字面、字身，以及汉字为什么不肯听拉丁字母的话

一个拉丁字母有自己的宽度。i 窄，m 宽，排版时它们各占各的位置，这叫比例宽度。

汉字不是这样。每一个汉字都住在同样大的一个方框里，无论它是「一」还是「鬱」。这个框叫字身框，它的边长就是字号。

问题在于，笔画真正占到的那一块，比框要小。那一块叫字面，两者的比值叫字面率：

r = \frac{字面}{字身}

为什么这个比值决定一切

假设字号是 $s$ ，字面率是 $r$ ，那么两个相邻汉字之间，天然就存在一段留白：

g = s (1 - r)

这段留白不是你排出来的，是字体设计师替你决定的。所以中文正文几乎不需要额外加字距——加了就等于在已经有的留白上再加一层。

Note

同样一段话，用 $r = 0.92$ 的字体排出来，会比 $r = 0.82$ 的显得挤——即使两者的字号完全相同。字号相同不代表看起来一样大。

把 Literata 和汉字排在同一行，两套完全不同的度量就撞在一起了。

拉丁字母的视觉重心落在 x 高度上，汉字的重心落在整个字面的中间。两者的基线是同一条，视觉中线却不是，所以英文看起来总是偏低一点。

Δ \approx \frac{s r}{2} - \frac{x}{2}

其中 $x$ 是拉丁字体的 x 高度。这个差值通常在字号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六之间——小到说不出哪里不对，大到整行看着就是歪的。

第一，给拉丁部分单独调字号。中文 16px 配英文 16px，英文几乎总是显小，因为它的 x 高度只有字身的一半左右。

第二，在中西文之间留四分之一个字宽。这是排版界的老规矩，不是审美偏好：没有它，「使用 Literata 排版」这几个字里，「用」和 L 会贴在一起。

第三，不要指望字距解决它。字距是全局的，而这个问题是局部的——它只发生在中西文交界的那一处。

Tip

判断一份中英混排做得好不好，只要看一行里有没有出现「字母紧贴汉字」和「标点后面开了个大口子」这两件事。它们同时出现，说明排版规则里根本没写混排这一条。